雨夜,85岁的老戏痴在空无一人的古戏台唱完“绝唱”,
第二天台下却坐满年轻人。
他们说,梦里有人教了他们整出戏。
雨夜,雷打得像要把天劈开。
老薛头拎着马扎,深一脚浅一脚往村西头走,孙子在后面追:“爷!下这么大雨你干啥去!”
“今儿十五。”老薛头头也不回,“戏台四十九天没开锣,得去跟它说说话。”
孙子愣在原地,他知道爷爷说的“它”不是人,是那座空了四十年的古戏台。

老薛头今年八十五,守了这戏台五十年。
戏台是清朝光绪年间的,雕梁画栋,藻井上画着八仙过海。
当年十里八乡的人扛着板凳来看戏,台上唱《目连救母》,台下哭成一片。
老薛头二十岁登台,唱花脸,一声吼能把房顶的灰震下来。
后来就没人听了,年轻人出去打工,老家伙走不动道。
县剧团散了,锣鼓箱子生了锈。
只有老薛头每月十五还来,擦擦板凳,扫扫台面,对着空戏台唱一出《扫松下书》。
“松啊松,我与你是故人……”
雨点子砸在瓦上,哗啦啦响。
老薛头唱得嗓子发紧,心里明白,这大概是最后一回了。
前些天咳血,儿子要带他去城里住院,他不去,说走了戏台就真死了。
唱完最后一句,他靠着柱子喘气。,恍惚间,台下好像有人影在晃。
他揉揉眼,什么都没有。
雨太大,八成是眼花了。
第二天,天放晴了。
老薛头还没起床,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。
孙子跑进来,脸涨得通红:“爷!你快去看!戏台那边……那边坐满了人!”
“胡说。”老薛头翻个身,“大白天见鬼了?”
“真的!都是从县城来的,还有从外地回来的!”
老薛头将信将疑,拄着拐杖出了门,走到村口,他就愣住了,古戏台前那片空地上,黑压压坐满了年轻人。
有的扛着摄像机,有的拿着笔记本,还有的穿着戏服,在台边练身段。

一个戴眼镜的姑娘跑过来:“薛爷爷!我们是县里的戏曲爱好者,想来跟您学戏!”
“学戏?”老薛头像听天书,“你们……怎么想起学这个?”
姑娘说,她昨晚做了个梦。
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,站在古戏台上唱戏,唱的什么她记不清了,但醒过来,脑子里就多了段唱词,调门都在。
她上网一查,是咱们这地方的失传戏《目连救母》里的折子。
旁边几个年轻人也凑过来:“我也是!”“我也梦见了!那个老头还给我比划手势,教我怎么抖袖!”
老薛头越听越不对劲,他盯着戏台,藻井上的八仙画像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
画里那个拄拐杖的铁拐李,怎么……怎么有点眼熟?
他慢慢走过去,站在台中央,抬头细看。
画是祖上画的,他看了八十五年,闭着眼都认得。
可今天,铁拐李的眼睛好像变了,不再是木木地望着前方,而是微微向下,望着台下的年轻人,嘴角还挂着笑。
那笑容,像在看一出自家的好戏。
老薛头腿一软,跪在台上。
他想起二十岁那年,师父临终前说的话:“戏不是人唱的,是神听的。只要有人听,戏就不会死。”
当晚,古戏台重新开锣。
老薛头扮上妆,站在台口,台下乌泱泱的年轻人,没有一个玩手机,都盯着他看。
他清了清嗓子,吼了五十年来的第一声。
“开……锣……!”
锣鼓响起,满堂喝彩。
唱到一半,老薛头往台下瞄了一眼。
最后一排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白胡子老头,拄着拐杖,冲他点了点头。
然后就不见了。

老薛头没吭声,接着唱。
散场后,有人问:“薛爷爷,您说那铁拐李的画像,怎么好像笑得更厉害了?”
老薛头没答话,抬头看看天。
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。台下年轻人的笑声飘得很远。
他突然想起师父的另一句话:戏如人生,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,就还没唱完。
晚上回家,孙子问他:“爷,你说那梦是谁托的?”
老薛头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“是谁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重要的是,明天他们还会来。”
窗外,风把戏台的灯笼吹得晃了晃。
像是有谁,正轻轻打着拍子。(民间故事:古戏台下的年轻人!)